盧摯筆下的有《沉醉東風·閒居》一共有三首，這是當中的第二首。他所寫的「閒居」，正如其名是描寫其生活的自由自在、放蕩不羈，讓你對其鄉村生活有更加具體的了解。這種脫離慣常的尋常、平靜生活，和陶明淵頗有幾分相似。

1. 元曲原文

《沉醉東風·閒居》

盧摯（元朝）

恰離了綠水青山那搭，早來到竹籬茅舍人家。野花路畔開，村酒槽頭榨，直吃的欠欠答答。醉了山童不勸咱，白髮上黃花亂插。

2. 注釋

1. 恰：剛才，剛剛
2. 那搭：那裡，那個地方
3. 早來：已經
4. 槽頭：酒缸導酒而出的地方
5. 欠欠答答：迷迷糊糊、癡癡呆呆的樣子，這裡形容喝醉酒的樣子。
6. 黃花：野菊花

3. 譯文

剛剛離開了那綠水青山，就來到竹子籬笆圍繞的草房人家。路旁開滿野花，村邊酒店的槽頭榨出新酒。喝了一斗又一斗，一直喝搭到人迷迷糊糊，醺醺大醉。喝醉了，跟隨我的僮僕也不勸阻我，竟讓我一味地把野菊花往自己白頭髮上亂插。

4. 賞析元曲

在元曲中，「閒居」是常見的散曲曲題。盧摯這首《沉醉東風·閒居》同樣是以閒居為題，卻寫出了獨特的閒散不羈。這首園區中盧摯以無拘無束的步調散步在鄉間山村，盡情地享受著大自然的美景，令人感受到其自由奔放的身心。當中「直吃的欠欠答答」、「白髮上黃花亂插」兩句把這種自由爛漫展現到了極致，讓讀者切身感受到這種閒居中的雅緻，這樣的「閒居」不能不說是盧摯對官場厭倦後的一種合理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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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摯筆下的《沉醉東風·秋景》寫於在湖南憲使任上，時間大約在大德年間（1297-1307）。跟隨著盧摯的文字，令你進入他眼中那個秋日黃昏至深夜的所行所見。沒有深刻的抒情，有的只是舒爽、清新的感覺，以及關於秋日的美好。

1. 元曲原文

《沉醉東風·秋景》

盧摯（元朝）

掛絕壁松枝倒倚，落殘霞孤鶩齊飛。四圍不盡山，一望無窮水，散西風滿天秋意。夜靜雲帆月影低，載我在瀟湘畫裡。

2. 注釋

1. 沉醉東風：詞牌名
2. 絕壁：陡峭的山壁
3. 殘霞：落霞，即傍晚的彩霞
4. 鶩：一種生長在水邊的野鴨
5. 落殘霞孤鶩齊飛：傍晚的彩霞與野鴨一起飛翔
6. 瀟湘：湘江的別稱，後以代湖南
7. 瀟湘畫：宋人宋迪有一組八幅山水畫，名為《瀟湘八景圖》
8. 瀟湘畫裡：這裡是指瀟湘兩岸風景如畫

3. 譯文

松枝倒掛在陡峭的懸崖峭壁上，即將消失的晚霞和孤單的野鴨比翼雙飛。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河水，流淌在四周都是山巒的大地上。散漫的西風給整個天際增加著秋天的氣氛。深夜裡，月影下的小帆船，帶我進入如畫的湘江上。

4. 賞析元曲

這首寫湘江秋景的小令，別具風致。在《沉醉東風·秋景》的第一句「掛絕壁松枝倒倚」首寫險峻陡峭之景，然後在第二句「落殘霞孤鶩齊飛」描寫傍晚時分明麗的景物，這種極具反差的景色營造出先聲奪人的效果，把人的注意力牢牢捉緊。「四圍不盡山，一望無窮水」兩句則是明確定位此時此刻的地點空間，為隨後的寫景「夜靜雲帆月影低，載我在瀟湘畫裡」立下基礎，營造出作者行船瀟江上隨時空的推移而風景產生變化，富有動感而非靜態描寫。

這首園區前五句描寫清秋景色，動靜結合，詩情畫意；後二句寫明月初升後的感受，滿載愜意，雲水山月盡收眼底。景象遼闊淡遠，情致清新恬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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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成宗大德年間（1297—1307），盧摯曾由集賢學士大中大夫之職調往湖南，出任湖南嶺北道肅政廉訪使，《節節高·題洞庭鹿角廟壁》應為這一時期寫於岳陽。一如盧摯的風格，《節節高·題洞庭鹿角廟壁》完美做到觸景生情、情景交融的境界，令人自然而然地進入到盧摯的內心世界。

1. 元曲原文

《節節高·題洞庭鹿角廟壁》

盧摯（元朝）

雨晴雲散，滿江明月；風微浪息，扁舟一葉。半夜心，三更夢，萬里別。悶倚篷窗睡些。

2. 注釋

1. 節節高：黃鐘宮曲牌，定格句式是四四、四四、三三三、六，共八句四韻
2. 鹿角廟：在湖南鹿角鎮（岳陽洞庭湖畔）上，鹿角鎮原名鹿角港，位於洞庭湖東岸，以前為長沙至岳陽水運的必經之路，現已被撤銷，與附近的小鎮合並為榮家灣鎮
3. 心：這裡指的是思慮的意思
4. 半夜心：子夜不眠心生憂愁
5. 三更夢：又作三生夢，即三生如夢，佛教認為人有三生（前生、今生和來生三生）
6. 篷窗：掛篷草簾子的窗戶
7. 些：一會兒

3. 譯文

雨停了，雲散了，整個長江都沐浴在皎潔的明月光華下；風小了，浪平了，只有一葉扁舟平靜地飄蕩在湖面上。夜深人靜，思緒翩躚，愁思滿載，思考著人的「三生」，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心中充滿煩悶，依靠在掛著篷草簾子的窗戶下小睡片刻。

4. 賞析元曲

《節節高·題洞庭鹿角廟壁》中描寫了盧摯京官外調，萬里行程，駕一葉扁舟，星夜趕路，來到八百里洞庭湖上所看到的一番景象和內心的思緒。在這首元曲的前四句描繪了當下四周的環境，然後在接下來的四句轉為抒情。雖然元曲中描寫的景象明朗、開揚——「雨晴雲散，滿江明月，風微浪息」，但在船上的盧摯卻是百感交集，萬緒叢生，愁思滿載。

在夜深人靜之際，盧摯不斷地回味著人生，思考著前世今生來世的問題，究竟自己的坎坷遭遇是源於怎樣的業障因果？最後一句的「悶」宇，極深沉的表達出這次「萬里別」的深刻感受和對人生的品評。只希望能夠通過小睡片刻，暫且短暫忘記心中的憂愁，獲得片刻的安寧。

曲中寫景，如在眼前，清新明快，令人怡然自得；寫情卻深沉動盪，極富容量，叫讀者同情。景中沁情，景為情染；情中有景，情景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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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東風·重九》這首元曲一看就會覺得是以重陽節為主題，應該是抒發對於先人的懷念。但實際上，在《沉醉東風·重九》中，盧摯表達的是對「知心好友」的一種感歎。重陽節只是用作一線索，串聯起前任的故事，藉此表達對擁有真心好友相伴的渴望。

1. 元曲原文

《沉醉東風·重九》

盧摯（元朝）

題紅葉清流御溝，賞黃花人醉歌樓。天長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時候。衰柳寒蟬一片愁，誰肯教白衣送酒？

2. 注釋

1. 重九：農曆的九月初九，即重陽節，當天會有登高望遠、插茱萸等習俗
2. 題紅葉：即紅葉題詩，唐代有一宮女題詩在紅葉上，投入御溝，隨水流出禁苑後，被一士子所拾，後二人成為佳偶
3. 御溝：皇宮禁園的水渠
4. 白衣：僮僕
5. 白衣送酒：晉陶淵明重陽節在宅旁摘菊，王弘派僮僕（白衣人）前來送酒，淵明當即飲之，醉後而歸

3. 譯文

題寫著詩的楓葉，隨著皇宮禁園水渠的清水漂流而去，在那歌樓上欣賞黃花的人醉臥其中。在那遼闊的天空中，那幾隻南飛的大雁身影顯得是那麼稀疏。月亮落下時，山林顯得是那麼的消瘦。這正是寂寞淒涼冷清清的晚秋時候。那衰敗的楊柳伴隨著寒蟬的鳴叫，天地間一片哀愁的景象，給人一種惆悵淒涼的感覺。在這時候，還有誰會讓自己的身穿白衣的僮僕給我來送上一杯美酒？

4. 賞析元曲

整首元曲雖然很大的篇幅都落在描述秋日寂寥之景，寥寥數筆已經讓人感受到這深秋的悲寂難耐，但實際上並非是普通地在記錄秋日景色。在《沉醉東風·重九》最後一句中才點明，讓秋日景色染上愁思的原因，其實是懷念起昔日的好友。當年人在高位的時候，曾有過紅葉題詩覓得佳偶的高光時刻。晉代的陶淵明即便是在歸居田園的時候，也還有自己的知心朋友——王弘——在重陽佳節給自己送上美酒。如果是自己退下一線，只有一室的孤獨冷清，亦無無知己相伴，不禁悲從中來。

《沉醉東風·重九》前四句寫秋日重九的秋色，選取了紅葉、黃花、天長、山瘦幾個很有秋天色彩的詞語，再加以一句「冷清清暮秋時候」進行概括，準確、形象地定下這秋日哀傷的基調，並且道出了內心的情思。

元曲中最後兩句觸景生情，結合自己的實際經歷，表達出在兩種不同的人生境遇下迥異的心緒。在這年邁的時刻，自己如果真的是隱居了，是多麼希望身邊能夠有幾個知心的朋友呼朋喚酒消愁。此外，這裡也能看出盧摯對於官場的疲倦，但又因為各種原因不能下定決心隱居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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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李泌著有《枕中記》，故事描述一位書生盧生自嘆人生的坎坷不得志，求教於呂道長企求使其擺排。呂道長賜他一枕，稱這個枕頭能使他求得榮華富貴。盧生因枕入夢，夢中享盡榮華富費。但醒來時，旅館主人為他準備的黃粱飯還沒有煮熟，所以又叫「黃粱夢」。盧摯在《金字經》中使用用典的手法，起首便以此為引子，寥寥數字，已奠下整首元曲的基調。

1. 元曲原文

《金字經·宿邯鄲驛》

盧摯（元朝）

夢中邯鄲道，又來走這遭。須不是山人素價高。時自嘲，虛名無處逃。誰驚覺，曉霜侵鬢毛。

2. 注釋

1. 金字經：南呂宮曲牌。又名《西番經》、《閱金經》，定格句式是五五七、一五、三五，共七句六韻
2. 邯鄲：在今河北省南部，故址在今邯鄲市
3. 驛：驛站，元代京官外調，往往在這裡暫住，換車馬
4. 夢中邯鄲道：邯鄲夢，即「黃粱美夢」
5. 山人：隱士
6. 驚覺：驚悟覺醒
7. 曉霜：白頭髮

3. 譯文

如今我又再一次來到夢中享盡繁華富貴的邯鄲道上，這絕不是因為山中人要價太高才能實現自己歸隱田園的願望，而是因為自己一直以來無法逃脫功名這個虛名罷了！我時常嘲諷自己，但面對功名，又有誰能夠一下子警覺頓悟！即便是到了兩鬢斑白的時候，仍是如此。

4. 賞析元曲

《金字經·宿邯鄲驛》是盧摯第二次就任燕南河北道提邢按察司時的作品，記錄下他夜宿邯鄲道的感觸。元曲以「黃粱美夢」的典故作為引子，盡述功名與歸隱兩者之間難以兩全其美，對於因為功名而奔波勞碌的自己激烈地進行自嘲。

有趣的是《枕中記》的故事主角與作者盧摯同姓，此外主角享盡榮華富貴的經歷，亦與盧摯相似。《枕中記》書生盧生在經歷一切達至頓悟的心理歷程，與盧摯的真實經歷以及此時的心境更是高度吻合。兩者之間產生一種奇幻的共鳴，使元曲《金字經·宿邯鄲驛》在表達中心主題思想上有了一股強大的助力。

「須不是山人素價高」以「須不是」三字帶出，其實要退居歸隱的代價或要求其實不高，自己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因為「虛名無處逃」，自己無法拒絕功名利祿的誘惑，才一直無法實現心中退股歸隱的願望。「誰驚覺」三字帶出那種在回望畢生的經歷、一世的蹉跎時，即便有所覺悟卻仍舊難以改變現狀的內心掙扎與矛盾。作者以「自嘲」的筆寫來，「自然笑傲」（貫雲石《陽春白雪序》）的風格也自然表現了出來。 「悟世」的韻味也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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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張弘範的《喜春來》，伯顏筆下的《喜春來》更加直接坦蕩蕩地表達內心「得意」之情，但從文字就已經能想象到伯顏那意氣風發的樣子，極為生動！雖然在部分人的眼裡，這或許顯得過於自滿，但要記住他們都是有才之士，並且成就一番功名，是有足夠的底氣如此自誇！

1. 元曲原文

《喜春來》

伯顏（元朝）

金魚玉帶羅襴扣，皂蓋朱幡列五侯，山河判斷在俺筆尖頭。得意秋，分破帝王憂。

2. 注釋

1. 金魚：魚形金符，是用來標示官階的一種配飾
2. 玉帶：用美玉裝飾的腰帶
3. 羅襴：絲羅做成的袍服（《元史·與服志》：「公服，制以羅。一品紫」）
4. 扣：勒
5. 皂蓋：黑色車蓋
6. 朱幡：紅色的旗幟
7. 皂蓋朱幡：這裡指的是高官出行的儀仗
8. 列五候：位居五侯的顯要地位
9. 五候：古代五種爵位，分別是公、侯、伯、子、男，元代沒有設置封侯制度，這裡借指朝廷的最高官職
10. 判斷：裁決、定奪
11. 得意秋：得意的歲月
12. 分破：分擔、分減

3. 譯文

美王裝飾的腰帶，緊緊地系在紫色羅袍上，還佩戴者魚形金色的符牌，乘坐上黑色車蓋的車，行走在紅色旗幟之下，和五候同列，顯示出我顯要的地位。萬里河山的裁決、定奪，全部掌握於我的筆尖頭。現在正值得意的歲月，作為宰相，這一切都是為了給皇帝分憂解難。

4. 賞析元曲

在伯顏的這首《喜春來》中，不難看出伯顏意氣風發，文句中盡是得意之情。對於有些人來說，這可能會顯得有點自大、自戀。但並非如此，伯顏作為有能之士，位居宰相，功局開國元勛，因此這種意氣風發是和伯顏實際的身份地位、功勞、能力相符的，有足夠的底氣去表達這種壯志豪情。

從「金魚玉帶羅襴扣，皂蓋朱幡列五侯」一句可以看出，這時候的伯顏已經身居高位，地位非凡，而且出行的時候已經以高官的儀仗安排。「山河判斷在俺筆尖頭」就更是看出伯顏的影響力，單單是用筆尖就能影響對國家山河的定奪。整體來說，這首元曲措語本色當行，開疆闢土的開國元戎胸懷袒露也一覽無餘，表現出酣暢痛快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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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DSE考生對於抒情文寫作很是頭痛，不能拿捏借景抒情的精妙。如果你想要好好了解借景抒情手法的精妙，不妨細讀王惲的《小桃紅》！王惲從描寫景色的曼妙，延展到至書法內心對於故土的眷戀，過程渾然天成，毫不突兀，甚至感同身受。

1. 元曲原文

《小桃紅》

王惲（元朝）

採菱人語隔秋煙，波靜如橫練。人手風光莫流轉。共留連，畫船一笑春風面。江山信美，終非吾士，何日是歸年？

2. 注釋

1. 練：白色的綢子
2. 入手：到手
3. 流轉：流失
4. 留連：留連而徘徊不離開
5. 畫船：裝飾精美有彩繪的遊船
6. 春風面：比喻採菱女子嬌美的面容（杜甫《詠懷古蹟五首》：「畫圖省識春風面。」）
7. 信美：確實美麗（王粲《登樓賦》：「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
8. 何日是歸年：哪一天是回故鄉的日子（杜甫《絕句二首》：「今春看又過，何日是歸年？」）

3. 譯文

秋天的湖水泛起薄霧，裡面傳來採菱女的歡聲笑語，湖水水波不興、風平浪靜，像白綢子一樣橫陳舒展。到手的大好風光，絕對不能讓它輕易流失，要盡情欣賞、感受。裝飾精美帶有彩繪的遊船上，是美人如春風的笑臉。南方水鄉的風景，著實如詩如畫，美不勝收。可惜這終究不是我的故鄉，不知道甚麼時候我才能回到故土？

4. 賞析元曲

這是一首化前人詩句而成的思鄉曲，通過描繪江南水鄉特有的風情，抒發自己客居異鄉的鄉愁。王惲的《小桃紅》前五句全用賦體，盡心描寫江南水鄉的風光人情，好一片充滿詩情畫意的勝地，充斥著生活之美，令人神迷心往，不禁想要前往一探究竟。

後三句，這片南方美景在驀然間讓其醒悟這裡「終非吾士」，不禁產生慨歎，王惲峰迴路轉地直接抒發自己對北國故土的眷戀。樂景哀情，相映成趣。短短的一首元曲，裡面的充斥著情緒的大起大落，仿如坐了一趟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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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以官為本位、以權為核心的中國古代社會，不知道有多少有志之士因為這樣而不得志。即便你順利踏上仕途，隨後在仕途中的勾結、權斗、利誘，不知道這會令多少人折腰，又有多少人秉持初衷而受到迫害。面對這一切的一切，嚴忠濟在《天淨沙》中奮筆疾書，寫下他對此的深刻體會。

1. 元曲原文

《天淨沙》

嚴忠濟（元朝）

寧可少活十年，休得一日無權。大丈夫時乖命蹇。有朝一日天隨人願，賽田文養客三千。

2. 注釋

1. 天淨沙：越調常用曲牌，又名塞上秋。定格句式是六六六、四六，共五句五韻。頭兩句宜對仗，也有前三句成鼎足對的，適和用於抒情寫景
2. 時乖命蹇：時運不佳，命運不好
3. 乖：違背、不合
4. 蹇：不順利
5. 田文：戰國時齊國的貴族，曾做過齊湣王的相國，號孟嘗君，門下有食客數千人
6. 三千：虛詞，表示很多人

3. 譯文

寧願意自己少活十年，也絕不能放下手中的大權一天。這就是英雄好漢時運不佳、命運不順時候的深刻體驗。如果有一天上天順從了我的意願，我將像當年孟嘗君田文那樣，大權獨攬，養活數千門客。

4. 賞析元曲

在中國古代，社會文化和價值觀是以官為本位、以權為核心。在這種大背景下，無可避免的會令好一部分人為了權而爭得你死我活，營營苟苟，不可終日。政治理論上應該是以實現生活為目的，是改善生活的工具、手段。但在這種價值觀的驅使下，政治往往變成了獲得權力的手段，權力才是最終的目的。

在這種官場、仕途中，對於有志之士自然是不利的。在嚴忠濟的《天淨沙》中，就正正表現了因為遭受了不公對待後的憤慨。作者任東平路行軍萬戶時，曾為當地老百姓和部屬排憂解困，具體是在向當地豪紳借貨錢糧，補還欠賦，從而使該路「治為清道治」。正因為這樣，引起當地豪紳的不滿，進饞言詆毀他，作者最終由此而遭貶罷官。罷官後，土豪劣紳們又立即向他「執文卷」討債。忽必烈得知這一情況後，才由內府代發還債。

「寧可少活十年，休得一日無權」這兩句作為嚴忠濟親身的經歷和體驗，可謂活生生地揭露了古代中國社會的現實，當權者擁有、主宰一切。在這兩句中，能夠深刻感受到作者對權勢的複雜思想感情。儘管如此，作者依然不想放棄在仕途上的發展，「有朝一日天隨人願，賽田文養客三千」表現出他對未來的寄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東山再起。整體來說，就這首元曲快人豪語，情意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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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得志且意氣風發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呢？相信功成名就，成就一番事業是無數人的所思所想，但登至頂峰之時，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張弘範筆下的《喜春來》或許能讓我們一窺究竟！在寫下這首《喜春來》的時候，可謂他人生最為得意的時候，字裡行間不乏喜悅得志之情。

1. 元曲原文

《喜春來》

張弘範（元朝）

金妝寶劍藏龍口，玉帶紅絨掛虎頭， 綠楊影裏驟驊騮。 得志秋，名滿鳳凰樓。

2. 注釋

1. 金妝寶劍：用黃金裝飾的寶劍
2. 龍：指龍泉寶劍，這裡泛指精美的寶劍
3. 龍口：帶有龍形裝飾的劍鞘
4. 虎頭：武將所佩帶、以顯示身份的虎頭金牌
5. 驊聯：古代良馬，相傳是周穆王的八駿之一，這裡泛指良馬、駿馬。
6. 驟：奔馳
7. 驟驊騮：騎駿馬奔馳
8. 鳳凰樓：此處指朝廷

3. 譯文

身上挎著用黃金裝飾的精美寶劍，鋒利的寶劍裝在劍鞘裡，腰間束著用美玉裝飾的腰帶，帶上懸掛著帶有紅絨絲線的虎頭金牌，騎著精良名貴的駿馬，奔馳綠色的楊樹林中的樹影之下。在這得志的歲月，滿朝廷都知道我的名氣！

4. 賞析元曲

元人葉子奇《草木子》說：「伯顏丞相與張九元帥席上各作一《喜春來》詞。」（卷四）張九元帥就是張弘範，他排行老九，所以這樣稱呼。從這裡可以知道，這支《喜春來》是在一次賓會上的唱和之作。張弘範從二十四歲起就擔任元代行軍總管，這麼說來，確實是年少得志。其後，張弘範努力為朝廷賣命，戰功顯著，甚至被稱為開國功臣。

雖然這首元曲中洋溢著一種濃烈的英雄得志、喜形於色的情懷，但張弘範確實有這個資格去宣示這種情緒。撇除在這種豪情壯志的表達，就元曲文字本身來說，非常具有場面感，令人能夠清楚得悉人物的具體形象，感受到張弘範那種氣勢萬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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盍西村的《小桃紅·雜詠》是元曲組曲，這裡選出的是其中的第三首。元曲中首先描述了那連綿不斷的無情春雨大煞風景，破壞遊人的閒情雅緻。然後，緊接著寫到那無情的春雨，令那嬌艷的春花散落一地。盍西村利用春雨，帶出名為「無情」的主調之後，筆鋒一轉，寫到那歌女小蠻以及良宵的「有情」。短短一首元曲，無論是故事，還是感情抒發，都充滿了起伏和韻味，讓人久久回味。

1. 元曲原文

《小桃紅·雜詠》

盍西村（元朝）

杏花開後¹不曾晴，敗²盡遊人興。紅雪³飛來滿芳徑⁴。問春鶯，春鶯無語風方定。小蠻⁵有情，夜涼人靜，唱徹醉翁亭⁶。

2. 注釋

1. 杏花開後：杏花和梅花一般在每年大約二三月的時候開花，在這裡是指代仲春之後的時分，即南方即將進入梅雨時節的時候
2. 敗：敗壞
3. 紅雪：掉落的紅色花瓣像雪花一樣飄落
4. 芳徑：花間小路
5. 小蠻：借白居易侍女之名寫歌女
6. 醉翁亭：「醉翁亭」出自宋代歐陽修所寫的《醉翁亭記》，是一座位於滁州的亭子，在這裡則是指代於山間喝酒的亭子。

3. 譯文

打從杏花開放之後，天氣就沒有放晴過，連綿不斷的春雨，一下子就完全破壞了春天出遊的人的興致。那飄落的紅色花瓣就像是雪花一樣四散飄落在花間小路。風剛剛停下，便問問黃鸝鳥這是為什麼，但黃鸝鳥默不作聲無語相對。夜深人靜的時候，涼氣襲人，這時只有多情的歌女小蠻，唱起了美妙的歌曲，歌聲響徹整個在山間的喝酒小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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